首映日票房过3000万,次日票房又破3000万,
张艺谋新作《归来》创下了
国产文艺片的最佳开局。纵观该片影评,张艺谋的拥趸找不出该片有什么地方超越《活着》,反对该片的《电影世界》也无法遮掩张艺谋处理敏感题材的勇气,《归来》陷入了“支持者找不到桂冠而反对者找不到利矛”的状态。平心而论,这是一部很平均的电影,从表演到剧本都很用心,原著小说可能更加精彩,但放在华语电影、张艺谋导演、广电总局三大前提下,它已经做到了应有的精彩。 “归来”两个字,也是张艺谋的夫子自道;问题是,所谓“归来”是从张伟平的控制中出走,还是从商业片路线中折返?老谋子到底为谁而来?
张艺谋的自由表达
在华语电影大环境下,《归来》实际上是一部异类电影;它的宣传路线实际上是面对中老年观众的,尤其对文革有着深刻记忆的一代人,而这些人显然不是当下电影的主流观众。陆焉识流放17年后归来,苦苦守候的妻子已经失忆,面对丈夫竟然误认为方师傅。陆焉识对妻子记忆的寻找,也是对近二十年缺位人生的寻找。当这种寻找无效时,意外着不仅妻子失忆,连丈夫也失忆了——没有妻子这个唯一的坐标,他丧失了作为陆焉识的身份,只能跟妻子一道举着牌子,等候一位永不到达的旅人。实际上,这种在寻找中丢失自我的故事有着《等待戈多》的味道,但这种俏眉眼很难被国内影迷理解,《归来》的风格一味往苦情方向靠拢;中老年影迷看片时老泪纵横,实际上是对这个故事的情绪浪费——它的深意超越了那个特殊时代,直指知识分子的集体迷惘。
跟张伟平恩断义绝之后,张艺谋拥有了创作自由,他找到了一部好的小说《陆犯焉识》——正如当年他找到了余华《活着》、刘恒《伏羲伏羲》、陈源斌《万家诉讼》,然后按照他的创作规律和对政策的把握,将自己的符号加入了剧本——包括“陆焉识”陈道明、“冯婉喻”巩俐两位主演,包括极富时代特色的画面构思。可以说,《归来》展示的是一个没有资金约束、剧本约束、制作人约束的张艺谋真实状态。从首周末的票房来看,《归来》的成绩很闪亮,但对照《超凡蜘蛛侠2》周六四千万的票房,商业片的粉丝们还是比文艺青年更执拗——要知道“蜘蛛侠”已经上映两周了。说来凄凉,国产商业片是从张艺谋《英雄》开篇的,当影迷经历了十多年的商业片熏陶之后,看《归来》、看《白日焰火》、看《天注定》都有些吃力了;对于文艺片导演来说,不是每一次归来,都有人倒履相迎。
《归来》的好莱坞假设
张艺谋电影的一个常见问题,关于电影本身的探讨总是让位于刺激性的话题;像是新任谋女郎的戏份寥寥,架不住观众对张艺谋的审美非常好奇,非要探讨她的身世。如果把《归来》放在好莱坞语境下,我们更容易看到被各种刺激性话题隐藏的真相。作为一部中成本制作,两位大腕主角挑起整部《归来》,巩俐、陈道明互飙演技是演员层面的看点,但陈道明的演技过于“淡”,连面对女儿的背叛也轻描淡写,令巩俐的演技发挥找不到碰撞点;按照好莱坞的标准来看,《归来》的剧本是有问题的:陆焉识先后四次帮妻子寻找记忆,每一次的失望都很平淡;而好莱坞的处理方式是加入各种荒诞、黑色幽默,使得这种失落感更加强烈。让影迷体验了90分钟的淡味哀愁铺垫之后,好莱坞要求陈道明手里的大勺必须砸在方师傅脑袋上。
上升期的国内票房,让大多数导演都能享受这种红利;2011年《山楂树之恋》的1.5亿,换算成2014的票房,《归来》拿到2.8亿才算及格。作为张艺谋的老对手,陈凯歌正在拍摄民国武侠题材《道士下山》;两位导演孰高孰低未有定论,我觉得,陈凯歌的雄心显然更大一些,《无极》、《赵氏孤儿》、《搜索》这一系列作品谈不上成功,但他的失意已经有点堆砌成成功的味道,而曾经的张艺谋太精彩,现在的张艺谋每部电影都像是对往日的一种自黑,《归来》如果是一位新导演的作品,它面对的评论可能会公允得多。 米荆玉
[编辑: 李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