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全媒体记者 黄靖斐
3月12日23时,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传承人、茂腔的标志性人物曾金凤在青与世长辞,享年86岁。曾金凤1931年出生,她从8岁登台到耄耋之年,一直情系茂腔,即便是在戏曲最低谷的那些漫长岁月里,她也没有丝毫动摇。一生起起落落,见证了茂腔的兴衰沉浮。她广收弟子,对弟子悉心栽培,严格要求,把茂腔一代代传承下去。3月13日,曾金凤的弟子张梅香、岛城文史学者鲁海以及胶州市茂腔秧歌艺术传承保护中心刘宗涛馆长接受半岛全媒体记者采访,追忆曾金凤老人为茂腔坚守的一生。
唱红青岛:
演出棚子比新凤霞搭得大
岛城文史学者鲁海的《青岛与戏剧》一书中介绍,曾金凤原名李金凤,她的一副好嗓子遗传自唱茂腔的父亲,在她8岁时母亲因病去世,当时为了给母亲治病,家里的家当全变卖了。曾金凤为了养家糊口开始学唱茂腔,8岁边学戏边开始登台演出,14岁就成了剧团的台柱子,随父亲在青岛演出,在小鲍岛、东镇等地很受欢迎。“那时候一说到茂腔,就是宿艳琴、曾金凤、李玉香三大代表人物。”曾金凤开始是唱青衣花旦,鲁海告诉记者,“当时地方戏进不了戏院,她们就到里院找一家,能坐下化妆,就在院里唱,楼上楼下就‘板凳子’坐着看,各家凑点钱给他们”。
后来曾金凤越唱越好,就到市场用布搭个棚子唱,“就是现在市工人文化宫的位置,本来是个公园,后来变成了市场,有唱茂腔的,也有唱其他剧的,还有说相声的,有点像北京的天桥”。宿艳琴、曾金凤的棚子搭得最大,能容纳200多人,“当时评剧表演艺术家新凤霞也在这儿搭了个大棚子,其他的都是小棚子,只能容纳三四十人”。鲁海回忆,当时的艺人能有个棚子就很满足了,“茂腔很受青岛人喜爱,被称为‘拴老婆橛子戏’,就是女人听到茂腔就走不动、不想回家做饭了”。曾金凤的主要代表作品有茂腔传统戏“四大京”、“八大记”等,现代戏有《燕双飞》《金嫂子》。
1950年,青岛市政府成立了金光茂腔剧团,曾金凤成了第一批站上剧院大舞台的茂腔演员,后来又担任金光茂腔剧团的团长。说起与曾金凤的相识相处,鲁海说:“因为她从小没上过学,经常找我给写写发言词。”后来曾金凤回到胶州后,鲁海还为她写过两次剧评。
调回胶州:
接她的老百姓排好几里地
胶州市茂腔秧歌艺术传承保护中心的刘宗涛馆长介绍说,1954年,金光茂腔剧团排演的《锦香亭》获得了代表青岛参加华东戏曲汇演的机会,当时团里缺少一位与旦角实力相当的小生,于是,曾金凤被抓来唱小生。她的演唱功底扎实,扮相英俊,做功大气、潇洒、细腻,嗓音高亢洪亮,唱腔极富韵味。一个月后,在汇聚全国地方名戏的华东戏曲汇演中,《锦香亭》大获成功,曾金凤的小生唱段更是受到了认可。1958年曾金凤带着金光茂腔剧团回到了胶州,“曾老师坐火车回胶州,一下车,当地老百姓都过来接她,排队排了好几里地,场面非常壮观”。
特殊时期,曾金凤被下放到工厂去,吃了不少苦。有些艺人已退出茂腔舞台,但曾金凤即便是在戏曲最低谷的漫长岁月里,也丝毫没有动摇。
1972年,剧团恢复茂腔,曾金凤开始一边演出一边广收学员,把自己的经验传给弟子,年轻茂腔演员给沉寂一时的茂腔注入了一股新鲜的活力,让曾金凤对茂腔有了更深刻的理解。2006年,茂腔成功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听到这个消息,曾金凤老泪纵横。
师徒情深:
糊涂时还喊着徒弟唱戏
65岁的张梅香回忆起和恩师曾金凤的感情情难自已,好几次中断采访。张梅香告诉记者,因手机晚上关机,她是3月13日早上才知道恩师去世的消息,当天下午刚参加了恩师的遗体告别仪式,“我给老师化的妆,也是最后一次给老师化妆”。说到这里,张梅香有些哽咽:“14日中午,大家把曾老师的骨灰带回她的老家胶州洋河镇,送恩师最后一程。”
张梅香介绍,恩师去年摔了一跤,造成腿骨和胯骨粉碎性骨折,就一直卧床,直到去世,“曾老师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老伴也因脑梗卧床,孩子照顾两位老人,我们也经常去看她。”
张梅香透露,自己是曾金凤的大弟子,师徒第一次见面是在1970年,曾老师带着剧团要招茂腔学员,爱好文艺的张梅香一听说就赶紧去报名,“曾老师当时非常有名望,感觉就像去看明星一样”。张梅香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曾金凤时的情景,“曾老师很朴实很亲切,不过看起来有点沧桑”。她告诉记者,跟曾金凤学习唱戏的人很多,虽然大家都没有正式地拜过师,但曾金凤非常乐于把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学员,她的家里经常聚集很多学习茂腔的年轻人。
1976年底,剧团排演由豫剧改编的《朝阳沟》,曾金凤让张梅香扮演女主角银环,距正式开演只有7天时间,张梅香有点打退堂鼓,“老师就鼓励我,你肯定没问题,这时候不上什么时候上?”排练时,曾金凤白天晚上都指导演员们练习,“中午不回家吃饭,就吃个火烧,喝白开水”。后来演出成功,场场爆满。
张梅香说:“我和曾老师名为师徒、情如母女,感情非常好。我们住得也不远,经常去看她。前几年老师身体不好,有时糊涂有时清楚,糊涂时还喊着:‘梅香,唱戏,唱《罗衫记》’。”
半岛情缘:
刚获评“最具影响力青岛女人”
3月6日,在半岛都市报主办的“2016青岛最女人”活动中,著名茂腔表演艺术家、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传承人曾金凤被评为最具影响力青岛女人,弟子张梅香代师傅来青岛领奖。张梅香说:“领奖前我到老师家,把获奖感言念给她听,老师坐都坐不起来,但还是很高兴,‘你真是我的好学生！写的都是我想说的！’”
领完奖的第二天,张梅香把奖杯和获奖证书送到曾金凤家里,“她已经有点半昏迷状态”,后来有点清醒的时候,张梅香把奖杯和获奖证书给老师,“她看到了,很高兴”。
[编辑: 焦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