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全媒体记者 黄靖斐
在3月的电影片单中,集结了喜剧、爱情、玄幻、惊悚等各种类型的国产电影。而作为2017开年文艺片力作,《八月》犹如春季档的一股清风,呈现出静水流深的怀旧质感,有着侯孝贤和小津安二郎的悠然。《八月》在去年金马奖上收获四项大奖,导演张大磊近日接受记者采访,解读这部目前还保持着神秘的影片,并分享了拍摄期间的诸多幕后故事。
拍摄契机:
关照小人物的生活美学
《八月》是青年导演张大磊的长片处女作,有点半自传性质,没有过于清晰的故事脉络,描述的是上世纪90年代一户普通人家琐碎的生活日常,故事看似普通却深具诗意。改革时代的大背景影响了小男孩一家,12岁的他懵懂感觉到平淡生活之下的暗涌,而张大磊对这样安静的反差力量尤为关注,“他们在并不美好的现实生活中找到了浪漫,这是他们的生活美学,从中可以看到平淡小人物力量的强大。我对这样一类人有着天然的特殊感情”。
谈到拍摄的契机,张大磊说,以前他一直在俄罗斯上学,很久没回老家,2008年的某一天,他回到姥姥家,看到家里的老人之间相互照顾,感觉又回到了过去,“连弥漫在空气里的气味仿佛都是回忆中的,这种情感很奇妙,如果没有经过完整的表达我会觉得‘过不去’,很难进行下一步创作”。张大磊表示,他只是想以初心拍一部简单的片子,没有运用太多的拍摄技巧,“童年是一段如炊烟般存在的时光,那个时代是简单的,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纯粹的,也比较适合简单的拍摄手法”。
用张大磊的话说,拍这部电影就像追忆童年和少年,只是旅途如梦似幻,所重现的都是念念不忘的时代与人,“只是想把这种梦境,用一种写实的风格呈现在银幕上面,所以电影的叙事性不强,主要是情绪的表达,是私人化的抒情”。电影中没有冲突、对立或者批判,只用基本的叙事与抒情和绵密动人的日常细节,将对往事的怀念慢慢渗透出来,这种细微的情感展现在电影的每一处小角落。
黑白怀旧:
静水流深般还原那个年代
电影选用黑白色调,有着梦幻疏离的感觉,浓浓的怀旧色彩呈现出静水流深的独特美学风格,神还原张大磊想要的年代感。姥姥家、家属院、厂区几乎都拍到了,张大磊说:“我对那个年代的审美比较熟悉,电影里家的内景,是我大爷的家,他们很多年不住,也没有租出去,完全保留了当年的陈设。”
谈到电影中热衷表达的上世纪90年代,张大磊说,每个人经历过的时光都是有价值的。因为父亲是电影剪辑师,张大磊后来迷上电影,“最喜欢看《青春无悔》,反复看好几遍。还喜欢看陈佩斯、梁天的影视剧”。《八月》也加入那个年代的流行音乐和电影元素,比如陈佩斯喜剧片系列,还有1994年第一部引进中国内地的好莱坞大片《亡命天涯》。
《八月》整体的质感文艺温润,画面细腻、恬静诗意,不少观众从这样的影像风格中看到了侯孝贤或是小津安二郎作品中举重若轻若有似无的影子,对此,张大磊毫不避讳,坦承自己也是他们的资深影迷,电影气质的确深受前辈们的影响,“可能那种怀旧悠然的味道也浸到骨子里,而且也更适合自己的电影表达,所以选择了这样的风格”。
素人演员:
没有经验但充满热情
与院线青春片常有的相爱相杀不同,在热血常有但诚意稀缺的时代,张大磊选择最笨拙最有诚意的态度拍电影、制作电影。他没有太多的电影经验,有的只是满满的热情与诚恳。
面对为何要选素人演员出镜的问题,张大磊说,这并非是他刻意选择,他以前曾做过婚庆摄影,对非职业演员的统筹很了解,虽然丝毫不具备吸眼球的明星“卖点”,但他们都是好演员,没有那么多框架,表演更自由,“虽然拍戏时经常NG几十次,大家并没有表现出退缩,都是热情高涨”。《八月》的女主角郭燕芸现实生活中的职业和电影中一样,也是一位老师,小演员孔维一更是凭借“介于天真与世故间的懵懂”拿到了金马奖最佳新演员奖。
对于张大磊来说,拍摄《八月》也是致敬父辈。张大磊的父亲做了30多年的电影剪辑师,拍《八月》时,因为没有更多投资,父亲便拿出多年的积蓄来支持他。
保持清醒:
没有野心票房无压力
《八月》斩获了2016年金马奖“最佳剧情片”“最佳新演员”“国际影评人费比西奖”及“亚洲电影观察团推荐奖”四大重量级奖项。除了在各大电影节上载誉满满,电影同时收获了影迷和业内的极佳口碑,被誉为是2017开年以来最暖心治愈的华语电影。张大磊也作为“烂片导演的反面”而常常被媒体提及,对此,张大磊却说,他并不是要野心勃勃地成为一个可以承载这一称号的伟大导演,对他来说,和一帮像他一样青涩的年轻导演一起,彼此扶持拍自己感兴趣的电影,就是当下最喜欢的状态。
谈及文艺片的票房,张大磊说自已没有压力,“决定拍《八月》时并没有考虑市场收益的问题,现在的获得已经很多,很幸运”。
伴随着《八月》口碑的火爆,很多投资方也看好张大磊。张大磊的生活轨迹发生了变化,采访中他说自己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始终保持着初心和清醒,下一部电影已经在筹备中,“还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一个小城,一群底层的看似卑微又简单善良相互支撑取暖的人的故事”。
[编辑: 焦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