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静之昨来青岛举行讲座:作家应追求艺术时间

2016-04-02 09:35   来源: 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手机看新闻 半岛网 半岛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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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日晚,著名作家、编剧邹静之来青,在如是书店签售他的小说集《九栋》,并同该书的责编、北京作家狗子举行了一场题为“无非讲个好故事”的专题讲座。在充斥着碎片化段子的互联网时代,什么才是好故事?怎样讲好一个故事?邹静之认为“现实主义已经被我们庸俗化了”,贴近现实的创作并不一定是指贴近当下物理时间的创作,而是要贴近永恒的艺术时间,书写“温暖、苦难、幽默”这些接近人类的初心、本质的故事,才能不容易被时代所选择、或抛弃。当天活动同时还签售了狗子的两本作品《迷途:一个啤酒主义者的独白2》和《散德行》。

  作品简介

  《九栋》是诗人、作家、剧作家邹静之的一部文学力作。共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九栋》描绘了作者少年时期在北京某机关大院的成长历程,第二部分《风中沙粒》则讲述了作者作为知青在北大荒的青春岁月,整个作品情感深厚,笔触精湛,同时折射出那个年代中国大陆独特的时代气息。九栋是邹静之小时候住过的一栋楼房,这栋楼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被炸掉了,重新盖了一幢更高更大的九栋。《九栋》只与旧楼有关。

  人物简介

  邹静之,1952年生,1969年上山下乡,在黑龙江省劳动六年,河南农村插队两年,期间务农,做工,演戏。1977年返京。1984年中文大专毕业。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历任《诗刊》编辑、副编审。

  著有诗集、散文集、小说诗文集、戏剧集等若干。创作影视作品《康熙微服私访记》《铁齿铜牙纪晓岚》《千里走单骑》《一代宗师》《归来》等,被称为“中国第一编剧”。

  签售《九栋》:一次不为任何名利的写作

  《九栋》并不是邹静之的新作,首版于2011年发行,文字则基本上是他1990年左右写的,邹静之说:“这本书的文体该是长篇散文吧。书分为两个部分,前半部分写的是童年中文革的一些往事,后半部分写的是我的知青生活。”

  九栋是邹静之小时候住过的一栋楼房,这栋楼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被炸掉了,重新盖了一幢更高更大的楼。老楼消失前,邹静之赶回去为它照了几张照片,“这是一幢盛过我童年的建筑,它的消失,使我的童年实际上无迹可寻了。之后,我开始陆陆续续写一些与九栋有关的文字。那时我曾整理发表过几则,后来没有整理的原因是觉得童年的隐秘,没法与人分享。”

  邹静之没想到这本书受到那么多“完全不是客气的喜欢”,不仅多次加印,而且将要被翻译成英文。邹静之认为《九栋》是自己现在已经写不出来的文字,“现在写作难免有功利心,为名或为利,为逞口舌之能,显摆自己,让别人说我写得好。而我写《九栋》时,甚至完全不为发表。”邹静之说当时自己住在一个平房里,厨房小得只能放下一张餐桌,“每天上午阳光会照在桌子上,我就坐在桌前写一上午,那种从容、投入、沉浸的感觉,现在再也没有了。现在不要说让一个人慢慢写出3000字来了,可能让你看3000字也是飞快闪过去了。”所以邹静之认为一个作家并不是会越写越好,“比如我今年64岁了,可能经验、阅历比以前丰富了,但是精力不如从前了,那种最好的写作心态可能也消失了。”

  文章千古事:不轻易被时代选择或抛弃

  邹静之无疑是当下最受欢迎的编剧之一,从早期的电视剧《康熙微服私访记》《铁齿铜牙纪晓岚》到后来的电影《千里走单骑》《一代宗师》和《归来》,都是口碑佳作,而邹静之思考的不只是当下,而是文字生命的问题,“你的作品能否有力量穿透时间活下去,这真是一个让人向往的事,都说文章千古事,真能千古的有多少?自文字出现以来,消散和存留下来的何止千万比一,远的不说,就是几十年来的作品,当时热闹,时过境迁再没有意义的又有多少。如果我们把诗经、楚辞、先秦散文、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看做一条河的话,什么样的作品才能进入这条河流并跟随而前,如果一个人一生中有一段文字,进入了,那真是三生有幸。”

  所谓经典,在邹静之看来,纵向能穿透时间,横向能走出国门,在这个坐标的交叉点上的才是经典,比如莎士比亚的戏剧,400年后的今天还在世界各国不断上演。邹静之的切身感受是1972年他在哈尔滨的一次经历,“当时没买到回北京的火车票,就住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招待所里过年,也没有其他客人,晚上我听着走廊尽头洗手间里的水在滴滴答答,思乡情绪乍起,想写诗写不出来,但心头忽然涌起了那句独在异乡为异客,唐朝的诗句就在那一瞬间,穿越了1000多年的时光,打动了一个客居异乡的年轻人的心。”邹静之说,自己反感像写黑板报一样写接近物理时间、反映时下现实生活的作品,他认为作家应该追求的是艺术时间,“曾有一本书叫《无边的现实主义》,现实主义已经被我们庸俗化了”,邹静之认为打动人心的永远是那些不被时间左右的“自然元素”,比如温暖、幽默、苦难,这些元素接近人类的初心、本质,所以不容易被时代所选择、或抛弃,“比如老舍也配合社会形势写过一些如《女售货员》这样的作品,但现在都没法演了,现在还在演的是他的《茶馆》。”邹静之说,当时老舍自己对《茶馆》的评价是“这回我就配合不上了。”

  手写坚持者:笔变成键盘,文风变了

  邹静之一直用圆珠笔和钢笔写作,虽然赶上了一个书写方式改变的节点—— 由笔走向键盘。但邹静之说自己一辈子也无法成为键盘写手,“人类用笔写作的时间已经几千年了,书写的速度和脑子转的速度是合拍的,突然笔变成键盘,文风变了,所有的艺术也就跟着变了。要想在浩如烟海的文字里搏出位,一定要文风犀利,语出惊人,而原来文字中的意趣也逐渐变为直白。”

  在邹静之看来,用键盘敲出来的文字,尤其是用五笔打出来的,都是没有生命的,“手写时你每天的心情不一样,笔下的文字也不一样,手写字是有心情、有旋律和节奏的。”邹静之说,他曾吃过被雷电击死的小牛,“雷火已经把牛肉的鲜美抽走了,我认为用电脑打字也这样。当然这事儿也因人而异,有些编剧就习惯用键盘。”

  邹静之称自己所有的影视剧本都有手稿为证,“当然有人说我是从电脑上抄下来的,我也没办法。”邹静之形容自己是一个在现代的华丽大厦旁边,开一家小小古董店的人,“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我就精精细细地按照古法手工来制作一些东西,总会有人进来买。”对于艺术创作,他认为:“能卖钱总是高兴的,但不卖钱的好东西也很多,世界的发现有时会滞后,在艺术史的长河中浪得虚名和冤死鬼都很多,需要用时间 来 淘洗。”

  文学术与道:

  像呵护眼睛般呵护想象力


  邹静之60岁时有了外孙,对于教子之道,他表示:“我发现我们现在忙于教的都是术,像古代人教孩子,才不管你那么小理解不理解,《三字经》上来就讲人性,《千字文》开篇就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从小的教育就给你那么大的气度,而我上学时认字先学的是人、手、口。”

  邹静之说现在经常带外孙去自然博物馆看恐龙,去天文馆看星象,“一个人对时空的感觉不一样时,写的东西也完全不同,古诗有很多都是高古的意境,我每次读《春江花月夜》,都觉得不像地球人写的,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这是跨越遥远时空的大自然的况味,不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的况味。”读《唐传奇》中的《聂隐娘》,《西游记》和《聊斋》等作品,邹静之感受到的是古人在想象力上的飞扬,读《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他感受到的不仅是想象力,还有建立在一人一虎漫长的海洋漂流这样想象力上的哲思,“这种想象力是多么伟大、准确,我们今天的人应该像呵护眼睛一样呵护我们的想象力。”

  此外,文学的音乐性、节奏感也是他认为要努力去追求的,“很多新诗不如古诗那样让我们感念,很多时候问题就出在音乐性的差别上。”邹静之也有过无法用文字表达内心的痛苦阶段,“我那时写过一首诗《枯井》,完全怀疑自己的写作能力并准备放弃写作,后来我认识到无法准确表达的症结是只有限地使用了语言中意的部分,而没有使用文字的全部,这其中包括文字的音乐性,节奏感,语流句式的变化和文字组成后的全稿的神态等等,我认为很重要,有了这些才是文学。”

  文/记者 王法艳 图/记者 何毅

   (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编辑: 李敏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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