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出版20周年 严歌苓:写作让我更喜欢自己

2016-03-08 10:06   来源: 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手机看新闻 半岛网 半岛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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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而为写作:不会为自己的高产道歉

  严歌苓是一位高产且一直保持着高水准创作的作家,她近年来创作的《金陵十三钗》《陆犯焉识》等纷纷改编成影视剧,2015年初推出的《妈阁是座城》也将要改编成电视剧,另一部新作《上海舞男》也即将出版。有人质疑她写作速度太快,严歌苓的回答是:“我不会为我的高产道歉。”她表示自己是个善于倾听的人,“我这只耳朵是非常有同情心的,所以我会听来很多的好故事。”只要自己还能写作,她说就会一直不停地写下去,她笑言:“写不下去了就算,反正还有老公养我。”

  曾在部队锤炼过的严歌苓养成了不怕吃苦的性格,“年轻时养成了自讨苦吃的性格,一直到现在,今天不吃点苦,到了晚上跟自己没法交代。每天趴在那里写三个小时,有时候腰疼坐不住,我就站着写。我女儿进来,我说你看,妈妈也疼,有时候每个人要跟疼痛相处,有可能你要相处一辈子,因为我女儿是练习体操。”

  “其实我写作是为了让自己更喜欢自己”,严歌苓觉得自己不写作的状态“是不可爱的,是一个没有凝聚力的感觉,常常会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因为我不是一个很自信的人,我是一个很怯懦的人,我觉得今天干了四个小时活,应该有一个理由来喜欢自己,这就是我每天坚持写作的原因。”

  不需要救赎:伟大的作家都特别“狠”

  《扶桑》的写作灵感起源于1993年,“那时我刚到美国,感到有很多新鲜、新奇的事物,也了解了很多中国早期华人在美国的移民故事,于是有了《扶桑》,一个成熟的东方女人和一个天真的、有抱负的、理想主义的男孩之间的爱情”,严歌苓说她认为写作最重要的除了文字,就是要“演示人性”,“在极致的环境中考量人性,观察人物的成长、变化。”

  在《扶桑》中,严歌苓也展现了一种特别的人性,那就是“拒绝救赎”,身为妓女的扶桑在被救后,最后却选择回去继续过妓女的生活。“你爱我吧,别救我”是扶桑对自己爱人的期许,严歌苓如此解释:“她只接受他作为情人的那部分,而不接受他作为救世主的那一部分,当他一旦成了救世主,他们两个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了。”

  高晓松对严歌苓笔下的这个故事也感到震撼,“我觉得她真厉害,成为一个伟大作家最重要的条件,就是你勇敢地面对那些残酷的东西,你勇敢面对笔下的角色,你毫不怜悯他。伟大的作家,海明威也好,马尔克斯也好,都狠极了。你要是企图像看电视剧一样美好收场,最后要以自己得了抑郁症收场。这部小说让我看到了一个很少见到的女性,很多作品呈现的都是一个可以被救赎的世界,比如金庸的小说,有杨过来救你、有郭靖来救你,但在严歌苓笔下不需要救赎,这给了我极大的震撼。”

  史航也认同高晓松对严歌苓作品的感受:“如果作者对笔下的角色特别狠,就像当妈的把自己孩子推到街上,街上有走过路过的读者就会特别怜悯。但如果当妈的一直用自己的、不管能不能达到的羽翼来保护他的时候,别人路过之后就觉得没有什么需要我停留的,这个故事就留不住。所以作家要舍得,舍掉你对角色的怜悯,才能让你的角色得到那些陌生人的怜悯。”

  平静的苦难:有一种反抗是全盘接受

  高晓松买下了《扶桑》的音乐剧改编权,他说:“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干过的事,我这辈子都是挣别人钱,人家投资拍电影我就去拍,人家投资做唱片,我去当制作人、写歌。我还没有自己从兜儿里掏出钱买过艺,我是卖艺的。所以我对《扶桑》的感情和态度是完全有真实行动的,不是光拿嘴说。”他认为严歌苓笔下的扶桑有一种平静地对待苦难的能力,“这个能力不光扶桑身上有,曾经在20世纪的差不多100年时间里,基本上中国人对苦难都采取了全世界少见的那种平静地对待,鲁迅先生也写了无数这样的人。”

  严歌苓则说自己的这种态度来自生活体验,她谈到了前夫的妈妈,“比如我从部队回去了,进到他家,钥匙一开门,他妈妈本来切菜,就把刀一放,说歌苓你来吧,你做饭。这是一种农村婆婆和媳妇的关系,让我养成了不会抱怨的习惯,不会说凭什么啊?我刚从部队回来,就要天天在你家切菜、做饭啊?”严歌苓说:“他妈妈吃的苦,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觉得中国的最底层劳动妇女就是这样子的。如果受了苦难就必须要叫、必须要反抗,我觉得这反而是一种对苦难的成见。他妈妈的反抗就是全盘接受它以后,再找点自己的乐子,如果一个人没有乐子她是活不下去的,乐子在哪里?就在那种自由、强大的内心。扶桑就是这样一种中国女人,她们像土地一样,你可以在她身上践踏,但是永远不会消失、也不会被你毁掉。”

  永恒的瓶颈:创作时因自我怀疑而哭

  虽然是名作家,但严歌苓始终有非常平民的心态,“我确实是一个比较清醒的作家,我觉得在中国很多人成为了Somebody,成为被架起来的一个人物了,但是我对自己的职业也好、地位也好、什么也好都还能很清醒地看待”。

  这位清醒的作家也有自己无法突破的创作瓶颈,“我写每篇小说都会有自我怀疑非常严重的阶段,我记得写《陆犯焉识》时,夜里常常跟我先生哭,我说我可能是这个作品选错了,不应该写这个作品。有时候觉得大不了不写了,但反过来看我的剧本,觉得我挺有才华的嘛,不是写的挺好的吗?常常会是这样一种纠结的状态。”

  严歌苓写过很多女性的情感故事,谈及自己的爱情观,她说是不算计,“爱情就是你越不算计,越能得到幸福和欢乐。我觉得不要太计较,别说这件事情我主动,你追我还是我追你,或者你给了我多少,我从你身上得到了多少怎么怎么样”。同时她也认为与爱情的幸福相伴的也必然有痛苦,所以扶桑遇到克里斯以后爱情上觉醒了,但这觉醒给了她痛苦,严歌苓说:“其实爱情给我们伤害,我们也享受这种伤害。这就是人类的整个情感发展状态,一直到今天难道不都是这样吗?扶桑在这之前是天真和蒙昧的,直到克里斯唤醒了她期盼、失望和各种各样的感觉。所以我后来说她嫁给了大勇,她有了婚姻,死去的大勇能够永远地保护她,使她不再受爱情的伤害。这是一个悖论的关系。”

  记者 王法艳

   (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编辑: 李敏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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