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冯小刚主演的电影《老炮儿》和邓超、孙俪夫妇主演的《恶棍天使》同天上映,虽然在预售和首日票房上都不及更为市场化的喜剧《恶棍天使》,但《老炮儿》必将在2015年的国产电影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是无可争议的年度佳作。电影有好看的故事、有血有肉的人物,不仅冯小刚奉献了影帝级的表演,许晴、吴亦凡等人的表现也都可圈可点。影片更是一部现实主主义的情怀之作,有时代演变中对传统道德的传承,有在人心不古中对情义的坚守,更有在疲惫生活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尊严与傲傲骨。
新老交手:两代“顽主”握手言和
电影中以冯小刚饰演的六爷为代表的“老炮儿”和以吴亦凡饰演的小飞为代表的“小爷儿”们的交手为叙事主线。虽然在很多外人看来,无论“老炮儿”还是“小爷儿”似乎干的都是不务正业、泡妞打架的事儿,但两代人之间又有着天壤之别。
六爷信奉的是凡事都得论个“理儿”,有个“规矩”,约架不仅要做到师出有名,而且要心中有数,以决胜负但不伤人命为最终目的,并且愿赌服输,此外“不能打女人”、“不能骂人”、“打人不打脸”也都是六爷讲究的规矩。而“小爷儿”是更为愣头青的一代,电影中的“三环十二少”都是富二代,开着改装的豪车在深夜飙车,即使撞死了人家里都可以运作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对他们来说还有什么是禁忌的呢?
而导演管虎着意的也不仅是这种隔阂,在对老炮儿一代投以敬意的同时,也对小爷儿一代表示了理解和同情,说到底他们都是被家里宠坏的孩子,行为乖张但内心脆弱,也不失单纯的底色,所以观众可以看到电影中吴亦凡饰演的小飞造型上是“新新人类”的样子,最喜欢看的却还是武侠小说。在与老炮儿交手的过程中,最终产生了敬意,两代“顽主”有了点惺惺相惜的互相理解。
父子之情:小鲜肉的演技没掉链子
在国产片中,父子之情是最难拍好的亲情模式。《老炮儿》难得在父子情感的处理上行云流水、收放自如。作为“老炮儿”的六爷年轻时也曾是江湖上呼风唤雨的一号人物,但在江湖漂的时间多了,六爷错过了儿子的成长,并且因自己坐过几年牢让妻子和儿子没少受苦,因此儿子觉得父亲从来没管过他,长大了自然不再服他管,半年不回家连通电话也不打。虽然嘴上说着任由孩子自己在外折腾,但当儿子因开罪了富二代被绑起来后,他立马四处奔波拼尽全力要为儿子摆平此事。
电影中,冯小刚和李易峰有好几段感人的父子戏份。最让观众印象深刻的恐怕是与电影正片中相呼应的“彩蛋”,正片中,当六爷与儿子一起安葬了被恶人打死的鹩哥后,心脏不好的六爷蹲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儿子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六爷攥着儿子的手指站了起来。而片尾的彩蛋中是六爷年轻时与儿子的一场戏,走累的儿子蹲在地上耍赖,六爷伸出一根手指,儿子攥着他的手指站起来。这种两代人之间的传承令人动容。更值得称道的是,看完影片,你会发现吴亦凡、李易峰这些“小鲜肉”们不仅只靠颜值吃饭,也都是有演技的,关键看导演如何调教以及与谁搭戏了。虽然导演管虎坦承当时找吴亦凡和李易峰加盟是出于市场和票房的考量,但他们在冯小刚、张涵予这些影帝面前,并没有在表演上掉链子。
人戏交融:老炮儿和冯小刚很像
《老炮儿》还未公映时,冯小刚就凭此打败众多专业演员,获得了一尊金马奖的影帝奖杯。在六爷这个角色上,冯小刚已经超越了“表演”的范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六爷就是冯小刚的一个“镜像”,有太多相似之处。
与“老炮儿”六爷一样,冯小刚在电影圈也素有“小钢炮”之称,电影中的六爷爱打抱不平,冯小刚也素来仗义执言,他们都有“老男孩”的一面儿,虽然成熟但又不工于心计,用管虎的话来说就是冯小刚是一个把情绪都挂在脸上的人。
所以当2014年夏天,冯小刚收到了电影《老炮儿》的剧本,看完之后立马觉得有“缘分”,内心很不平静,“这个剧本像是一壶烈酒,这一口下去,有些辣嗓子。乍一喝,有点难以吞咽。连着喝几口之后,五脏六腑全都热乎了”。冯小刚看着六爷的一言一行、六爷的生活、命运与处境,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一位老朋友。于是,冯小刚约管虎喝酒,喝到兴起的时候,就应下了六爷这个角色。
血性情怀:永不放弃最后的倔强
如果说六爷与冯小刚有所不同的话,那就是人生际遇了,冯小刚的人生一路上坡,爬到了电影圈“江湖大佬”的位置,而六爷则是年轻时叱咤风云,老来却落寞了,虽然看似他在胡同里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店,每日遛鸟管闲事,看似依然闲适、体面,其实他只是个不被人放在眼中的小人物。身为大人物的冯小刚,如何把握一个小人物的状态,是他表演中最大的难题,但由于冯小刚的作品一直保持着接地气的草根范儿,所以他很准确地拿捏了六爷这个人物,一个从生理上到思想上都老去的人,与新世界格格不入,抱着旧世界的那套理论独自作战,却被儿子嫌弃,被小辈欺负,而他身上的侠气和义气却正是很多人所失落的精神气质。
影片最打动人心的就是人物身上的那种精气神儿,六爷昔日的朋友如今大都生活得贫困落寞,但当六爷真正有难时,他们又都站到了一起。如电影中那只反复出现的鸵鸟,虽然长期被困顿于笼中,但一有机会它就要为了自由奔跑,影片临近尾声时那段独自骑着自行车去赴冰湖之战的六爷和在街上奔跑的鸵鸟同行的画面让人热泪盈眶,虽然鸵鸟的自由只是短暂的,就像六爷拼尽全部力气往前冲,最后却倒在冰面上一样,但正如六爷的台词:“虽然我是一小老百姓,但有些事也得办!”为了儿子、为了尊严、为了正义,讲规矩有底线的老炮儿永远不放弃他最后的倔强。
记者 王法艳
(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