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武侠片不仅在本土拥有众多拥趸者,也曾蜚声国际。但是近年来武侠片在海外风光不再,本土观众也出现审美疲劳。问题出在哪里?在电影研究学者、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陈墨看来,本世纪以来的武侠看上去“英雄”辈出,却似乎已近末路,难以让观众感到新鲜。与此同时,在商业诱惑面前,电影人欲说还休的抵抗最终变成半推半就的顺从,盲目的跟风、题材的狭隘和讨巧,使这些年中国电影愈发缺少鲜明特质和元素,武侠片也未能幸免。刀剑如梦,梦始梦终的戏码在电影内外同时上演。
武侠片已经开始走向没落
中国武侠片从上世纪90年代末开始,真正走向没落。然而在2000年,《卧虎藏龙》的海外大卖重新燃起了电影人的创作激情。其实,李安拍这部戏的时候并没有特别考虑国际市场,对武侠情怀的诠释,对文化细节的处理,不足为外人道也。
《卧虎藏龙》的成功吸引了大量的追随者,但是随后的华语大腕导演,难逃东施效颦之嫌。电影研究学者魏君子认为,在侠文化的表达上,武侠电影被视作聚宝盆,发展到此时,“已经累积到一个量点,要想突破,唯有改变或颠覆武侠”。《英雄》貌似从天下苍生的大历史观出发,重新阐释一个刺客的传奇,表面看是升华了侠文化,本质上不过是草寇黄天霸被清官施世纶感化的公案小说的升级版,在魏君子看来,“这是侠意识的倒退”。《十面埋伏》反其道而行之,淡化历史,用公门与帮派互相“卧底”的故事渲染了一段三角恋,内容苍白无趣。至于后来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和《夜宴》,着眼点都是血溅宫廷的皇权内斗,只能叫做“古装大片”,和“侠”已经没多大关系了。
在陈墨看来,本世纪以来的武侠片看上去“英雄”辈出,但其实已经开始走向末路,武侠片虽然层出不穷,但无论是新影像的刺激还是旧传奇的老路,都难以再轻易挑动观众的神经。
植根人文或许是武侠片出路
出路在哪里?陈墨认为,中国武侠电影应该多在“人文”上下功夫,即重视人物形象的刻画,挖掘人性描写的深度。在陈墨看来,中国武侠电影不乏侠气、仙气、魔气,真正具有“人气”的却并不多见。
“人文武侠电影”并非陈墨的理论构想,《卧虎藏龙》和《东邪西毒》就是成功例证。李安《卧虎藏龙》的成功,是集武侠电影几十年的大成。其中武学近乎被东方的禅学所解释,返溯功夫之本质。天下武功出少林,功夫也本为佛家语,并非拳脚兵刃,而是每日的修行成果,李安在电影中重现了功夫之内在修为,并上升到了哲学范畴的解读。王家卫的《东邪西毒》,写意的拍摄手法完全是东方文化的凝练,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大漠独侠、斗酒人生,《东邪西毒》中近乎包含了所有我们对侠的想象,并用美学的方式演绎。
再把时间拉近,徐克、王家卫、侯孝贤、徐浩峰都有意识地从中国侠文化中汲取营养。徐克的《龙门飞甲》有回归传统、向胡金铨致敬的意味,王家卫《一代宗师》有还原民国逝去武林的决心,侯孝贤的《刺客聂隐娘》探讨了侠客身上道与术的矛盾及孤独的本质,徐浩峰的《倭寇的踪迹》是一个武学研究者多年厚积的心得,《师父》则流露着对民国武林没落的叹息。这些影片无不充满了人性善恶的纠结,理智与情感的矛盾。深掘人性,武侠片或许还能回来。
记者 付晓晓
(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编辑: 张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