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北京郊区房山师范学校的老师,在简单平静的日子里,从没忘记自己的梦想;她是用心笔耕耘的编剧,多次获得中国电影华表奖及中国长春电影节最佳编剧奖……本期“深入生活 扎根人民——文艺名家讲故事”栏目邀请著名电影编剧、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剧本中心副主任苏小卫讲几个小故事。
事实永远大于编剧
我写电影《赢家》缘起于天津田径运动员孙长亭的一场报告会。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孙长亭受伤失去了左腿,但他没有躺在军功薄上享受国家抚恤,而是刻苦锻炼,成为了一名出色的田径运动员。他共获得了5枚金牌并打破了一项世界纪录。虽然命运对他很残酷,但他在讲述经历时,却带着一份轻松,那种坦然与坚定深深打动了我。创作,就是要写这种牵动人心的东西。选取一些故事点,再加上一些戏剧特有的矛盾冲突,最终写出了《赢家》。结果,这一人物形象得到了观众的普遍认同、理解和接受。
刚开始接到影片《沂蒙六姐妹》编剧任务时,我是推辞的。因为我对过去的事情不了解,但王坪导演再三邀请,我便硬着头皮接了下来。写完以后,王导对我说:“走吧,咱俩一起去沂蒙山看看。 ”在沂蒙山呆了一个星期,我接触到了“沂蒙六姐妹”的原型,老人们的身体都很好,用亲身经历给人们当“活教材”。回到北京,我把采访到的故事,与以往沂蒙山六姐妹的事迹对应起来,编在了一起,写出了一个新的剧本。我慢慢悟出:编剧不能太自负,不能太轻浮,不能闭门造车、乱编乱写。写出一个剧本容易,但是写好一个剧本却很难。
我在故事中积累成长
再说说创作电影《唐山大地震》的事情吧。唐山大地震发生的时代正好和我的成长时期吻合。 1976年,我十多岁,虽然不在唐山,不是一个亲历者,但是北京同样也经历那场地震的波及,我也在抗震篷里住过一段时间。怎么在电影中把唐山大地震这么大个事件装进去,需要一个切口。张翎的小说《余震》就有一个很好的切口。
电影中的儿子学习不好,妈妈特别着急,在给他姐姐和父亲上坟烧纸时,妈妈就念叨儿子让她失望,而儿子脱口而出:“你当年还不如救我姐呢,就我姐乖,我姐学习好。 ”这话触动了妈妈内心最不能触及的地方,就回手打了儿子一巴掌。剧情中的这个冲突,看起来是剧烈的、大胆的,但背后却体现了编剧对生活、对人物的把握能力。每个故事的创作,每个情节的设置,其实就是编剧对生活的理解和感受,我自己也在故事中不断成长。
最动人的一定是本性
电影《愚公移山》拍摄前,制片方找到我,给我讲了太原钢铁厂“现代愚公”李双良的故事,希望我写出来。 80年代,太钢冶炼的废渣都是倒在厂后渣山,山越堆越高,后来,只能修一条铁路到山顶,开着小火车倒废渣。春秋刮风季节,整个后山都是漫天渣土。退休工人李双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他与厂方签了份十年承包合同,要移走三个天安门广场大的渣山。李双良雇民工用小板车拉土,从渣山里挑铁块卖了付工钱,就这样小打小闹的干着。后来,李双良发现废渣还能做水泥、烧砖块,就办起了加工厂。七年不到,渣山移走了。过了几年,太钢的人告诉李双良,他的渣山估值有2个亿,按照当年合同中10%的报酬,可以给李双良2000万元。可李双良却拒绝了这笔钱,他认为当年挖渣山那么多人干活,自己不能拿这钱。
这个故事特别感动我,我去太钢见到了80多岁的李双良。他神情淡定而慈祥,那种忠厚、善良和大气是劳动人民和产业工人独有的气质。从他的举止和言行中,我能感到他一定特别幸福,他的幸福不建立在钱和地位上,而是来源于他处处为别人着想的坦荡感和认真做事情的成就感。
电影要传递主流价值观,不管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古代的还是现代的,艺术的追求和责任就是传播真善美。今天,艺术多样化也好,边缘化也好,个性化也好,甚至是强调自我和大家不一样的东西,都是可以包容的。但是,最打动人心的,还得是真善美。
人物简介
苏小卫,笔名思芜、秋实,1960年生于北京。著名电影编剧、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剧本中心副主任,作品多次获中国电影华表奖,本人也多次荣获中国长春电影节最佳编剧。代表作品有:《赢家》、《那山那人那狗》、《说出你的秘密》、《蓝色爱情》、《生活秀》、《暖》、《情人结》、《唐山大地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