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五,007系列电影50周年之作《007:幽灵党》将在中国内地上映,007是最有名的虚构英国特工,约翰·勒卡雷则堪称世上最有名的真实英国特工,曾长期在德国担任间谍工作的他同时也是位获奖无数的间谍小说作家。日前他的代表作作《柏林谍影》50周年纪念版在中国内地出版,特别收录勒卡雷为50周年而写的长篇序言,回忆了当年还是特工的他如何在重压之下写出了这部作品,他称“在进入英国情报机构许久之前,我就具备了一种编故事的能力,这部书从始至终都是虚构构的”。
特工的B面:呈现利用与被利用的命运
在观众喜闻乐见的特工动作电影中,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特工总是潇洒、身怀绝技,单枪匹马、游刃有余地力挽狂澜、拯救世界,这其中最出色的代表当然是007系列电影中的詹姆斯·邦德。
约翰·勒卡雷笔下的英国特工,则呈现出间谍生活中阴冷、绝望的“B面”。《柏林谍影》是他于1963年推出的小说,从此闻名全球。《柏林谍影》以冷战时期的德国为背景,当了一辈子间谍的利玛斯在东德一手经营起来的情报网被清剿殆尽,但他不甘心就此隐退,又加入到英国情报机构策划的最新行动中,以此作为他挽回颜面、击败此生劲敌的最后机会。然而,利玛斯却一脚踏进了刺骨的严冬,而要想熬过严冬,除了必须燃烧自己滚烫的鲜血,还有爱情与他最宝贵的信任。
这是一部讲述间谍命运的小说,“什么都可以被利用,忠诚、爱情、生命,这是间谍的命运”。勒卡雷将所谓“特工英雄”的形象打得粉碎,让他们和普通人一样没有方向、迷茫乱转,只不过是行动中可以被随时抛弃的“职业技术工人”。
重压下写作:当特工时用笔名出版小说
约翰·勒卡雷原名大卫·康威尔,1931年生于英国,18岁便被英国军方情报单位招募,担任对东柏林的间谍工作。《柏林谍影》50周年纪念版收录了勒卡雷为该版写的长篇序言《五十年后》,文中披露了当时创作出版这部作品的情况。“三十岁时,我在一种极端秘密的状态下写出了《柏林谍影》,我当时身处一种强烈的个人重压之下,那种重压他人根本无法分担。作为一名在英国驻联邦德国(西德)首都波恩使馆里冒充为初级外交官的情报官,我在同事眼中是一个秘密,而对我自己而言,大多数时间里我也是个秘密。在此之前,我已经写了两部小说,都是以笔名发表的,而且出版之前都经过了我所供职的机构的许可。经过漫长而深入的审查后,《柏林谍影》也被许可出版”,勒卡雷在序言中写道:“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如果这部作品未能获得出版许可的话,我之后会做些什么。”
《柏林谍影》出版后,开始登上世界各国的畅销榜单,同时不断有“一个接一个的专家宣称这部书里讲的是一个真实事件”。勒卡雷澄清道:“这部书从始至终都是虚构的,与个人经历无关,而且相应地,也不会造成安全问题”,这也是当时这本书可以通过英国情报机构审查得以出版的原因,勒卡雷以调侃又无奈的口吻在序言中写道:“否则,我的雇主也不会允许我的小说出版,虽然后来他们一定为自己做出的这一决定后悔莫及,因为他们觉得太多的人太把这本小说当真了。”
当间谍10年:从未经历过危险感到无聊
过去的50多年里,一直有人试图从勒卡雷那里挖掘其间谍生涯的秘闻,但勒卡雷说:“在我的情报机构职业生涯中,我从未经历过什么危险的事,事实上,这份工作经常让我感到无聊透顶。不过,在进入英国情报机构许久之前,我就具备了一种编故事的能力,这种能力促使我将信将疑地将各种事实收集起来。”
他表示,《柏林谍影》是一种任性的想象力的产物,“这种想象力最终因我对政治的厌恶和个人的困惑而终结,50年过去了,我从未将这部书与我自身的经历联系到一起,唯一的例外是在伦敦机场的一次无言的相遇。当时一名军人模样的中年男子穿着沾有污点的雨衣精疲力尽地将一把混着外国硬币的钱甩到了吧台上,用粗哑的爱尔兰口音给自己点了杯苏格兰威士忌,他告诉酒保说那点钱能倒多少就倒多少。在那一瞬间,阿历克·利玛斯这个人物形象诞生了。”
永恒的人性:情报世界的道德并无二致
至今,勒卡雷已出版20部作品,绝大部分都被改编成了影视作品,他的作品长盛不衰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写出了现实、政治和人性的复杂,他笔下的间谍世界不是黑白分明、正邪不两立的,他将所谓的“胜利”、“成功”放到历史的长河中,让读者自己去审视。正是有感于双面间谍在政治和自身价值观方面面临的尴尬和痛苦处境,他才创作了《锅匠,裁缝,士兵,间谍》。
而勒卡雷认为,他笔下的虚构故事,之所以被很多人认为是真实事件,主要是因为这些故事让人信服,“世界上很多人都经历过故事里的梦魇,五十年后,我们面对的仍然是那个相同的问题:我们可以在多大程度上既能正当捍卫自己的价值观同时又不会将其丢弃呢?在我看来,不是因为你的政府实行的是仁慈的政策,你就不会像你的敌人那般残忍无情,不是吗?”勒卡雷说:“在过去的五十年里,我学到了什么?细想了一下,我发现并不多。除了一点,情报世界与我们所在的世界的道德并无二致。” 记者 王法艳
(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编辑: 王泯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