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只翠鸟翅膀下的一点点羽毛，经过点翠师傅的加工，变成有流动光泽的头面，永不褪色。”近日，天津青年京剧团程派名家刘桂娟的一条“点翠头面”微博把古老的京剧艺术推上了风口浪尖。那么，这点翠头面到底是何物，这京剧的头饰到底有什么讲究，从古至今这京剧头饰又有什么变化？日前，记者前往李沧剧院，探访了神秘的京剧后台，青岛市京剧院的京剧演员正在此演出。在这里，记者了解到了更多不为外人所知的东西，倾听了京剧人对“点翠头面”事件的看法，以及京剧表演过程中的苦和乐。
京剧有传统 每个衣箱都有专人管理
俗话说“吃饭不上厨房，看戏别进后台”，通常京剧的后台是不允许观众参观的。不过，为了让市民真切感受到京剧这门古老的传统艺术，青岛市京剧院还是允许了记者的探访。当晚7时15分，该院要在李沧剧院推出惠民演出传统京剧《白蛇传》，所有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提前两个小时就已经到场准备了。记者来到后台的时候，满桌子上密密麻麻地放置着各种头饰，还有一摞摞布条、丝带等。青岛市京剧院业务副院长张克岱介绍说，京剧的头饰包括人物的发型和戴在头上的各种饰物，既是展现人物造型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作为演员表演、舞蹈的手段，“京剧的任何装饰都有它的寓意和代表性”，如鲁智深、武松等用象征带发为僧的“大蓬头”，一些妖怪人物戴双抓髻蓬头、天真儿童戴孩儿发或抓髻等。还有一种表现人物遭受困境时所戴的“甩发”，如《斩马谡》中马谡在被问斩之前，《刺王僚》中专诸在行刺时，都戴甩发，表现他们即将赴难的神态。
与现在服装、道具等叫法不同，京剧还保留了一些传统的叫法，比如京剧服饰就分大衣箱、二衣箱、盔箱等，其中大衣箱内存放着蟒袍、官衣、褶子等，一般是带水袖的戏服。二衣箱存放着靠、箭衣、马褂、龙套等戏服。盔箱则存放着演员用的盔头、髯口等。张克岱说，其实每个衣箱都由专门的师傅管理。盔箱师傅汤玉利负责为演员勒头、戴上盔帽、把髯口通好，需要插翎子的插好，还有很多小装饰都要提前准备好。汤师傅说，他这个工作就是繁琐，比如，当天演出就有四十多个演员的勒头工作都是由他完成，他需要提前看录像查资料，“这个人物就得穿这个衣服，不能穿那个，有个说法叫‘宁穿破不穿错’”，虽然汤师傅尽量做到最好，但有时也会遇到问题，比如有的演员担心舞台上出错，就要求他使劲勒头，结果头布都断了。
痛并美丽着 头上涂满胶勒头勒到吐
很多人都认为京剧的扮相非常漂亮，但殊不知，为了这份美丽，很多京剧演员也吃了不少苦头。在《白蛇传》中扮演小青的青年演员张帆说，贴在脑门和两个鬓角上的片子会让自己显得特别精神，而且它还有一个功效，那就是如果演员的脸型胖一些，片子往里贴一贴就会显得瘦一些，如果演员比较瘦，还可以往外贴，显得胖一点。不过，这些片子都是用胶水直接粘上的，“这些胶水都是用榆树皮熬制的，把头发浸在里面，再用篦子刮平，就会又黑又亮又软又黏，不过这些片子在冬天贴着会比较冷”。
除了这些贴片子的，还有的头饰有铁有铜，要经得起甩头、武打等动作，这就需要勒头，包头的头布至少要缠三圈，牢牢固定在头上，有的演员光头上的装饰就十五六斤。汤师傅说，勒头非常难受，解开后会有痕迹，好几个小时无法恢复，“很多年轻人刚学戏的时候会被勒得头晕、勒吐了”，因此，很多演员都是临上场前才勒头，“比如，今晚上是7点15分演出，可能五六点钟不少演员都化好妆了，但是勒头一般会在七点左右，演出结束后也会立刻解下来”。汤师傅还说，大家注意到演员的眼睛炯炯有神，又大又圆，“其中的奥妙就是，在眼眶画好后，化妆师要将眼角往上提，然后用头布包住眼角后提起再紧紧地固定住”。
头饰在改变 真点翠已经很少见到了
近日，刘桂娟在微博上发了京剧《锁麟囊》的剧照并附上文字：“这一头点翠头面，十几年前买的，花了12万银两，今天即使是40多万元也买不到了，80只翠鸟翅膀下的一点点羽毛，经过点翠师傅的加工，变成有流动光泽的头面，永不褪色。”此微博发出后，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动物保护人士说拔活翠鸟的毛过于残忍，也有人指责她炫富。
据了解，点翠头面一般是传统戏曲的旦角演员所戴头饰，主要由翠鸟羽毛、水钻和纯银经过专业制作而成。点翠工艺是中国一项传统的金银首饰制作工艺，是传统金属工艺和羽毛工艺的完美结合，先用金或镏金的金属做成不同图案的底座，再把翠鸟背部亮丽的土耳其蓝色羽毛仔细地镶嵌在座上，以制成各种首饰器物。张帆说，现在为了保护动物，她也不建议去戴。不过她表示，点翠其实是每个演员都非常向往的，“我们从小学戏就一直听人提，而且一般演员戴不起，因为价值太高了”。不过，张帆也透露，现在真的点翠头面已经非常少见了，大多用蓝色丝绸代替。
张克岱说，京剧的头饰会因为制作成本不同而价格不一样，有的需要金丝，含金量高些，就贵一些。不过，现在随着技术的发展，观念的改变，比如动物保护的观念，只要是能用其他东西代替，而又不丧失原来的美感的，都可以替代，“现在不一定非要金银，但样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成分变了”。还有一些东西因为美观的需要也进行了改进，比如髯口以前稀稀拉拉不是很好看，现在越来越讲究了，式样上也逐渐丰富，“以前是马尾巴，现在都是塑料的，而且还便宜”。
不过，也有一些东西不能被替代，比如京剧中的翎子，是用雉鸡尾部最长的羽毛制成的，俗称雉鸡翎，一般长度可达五六尺，颜色艳丽光亮，插在头上，确实显得人物英俊潇洒，尤其是武将插了翎子，更加突出其威武雄壮，“这些翎子就必须是在雉鸡活着的时候拿下来，雉鸡死后就太脆了，容易断。价钱也是按尺寸来，一般都是两三千。现在还没有替代品，只能由雉鸡翎制作”。
文/记者 刘礼智 图/记者 高绪亮 （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编辑: 孙瑶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