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乙忆父亲老舍的青岛岁月 叹其讲义大都失散

2015-01-22 08:46   来源: 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手机看新闻 半岛网 半岛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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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21日,《城市的记忆与传承——城市文化与城市风貌保护学术交流会》在青岛城建集团举行。老舍之子舒乙和青岛市人大城乡建设与环境资源保护委员会主任委员邱一麟分别做了主旨报告。舒乙分享了自己对文物保护的看法,也回忆了老舍的青岛岁月,除了文学创作,教书也占据了老舍的大部分时间,“他很用功,用假期写作,教书时就专心备课、写讲义,开了六门课讲义都是自己写的”,舒乙说,可惜当时的大学生少,老舍上课有5名学生已经算多了,他的讲义也在流离、战乱中失散了,几年前只在沈阳发现了一本。

  教书岁月:

  写了6本讲义仅存一本


  1935年出生在青岛的舒乙在中国现代文学馆工作,研究文学现象,他对青岛有很深的感情,他认为青岛在上世纪30年代是除当时的北平、上海外的中国第三大文化中心。杨振声任国立青岛大学校长后,从北平带来一大批有名的作家 ,如梁实秋、洪深、老舍、王统照 、闻一多等,他们在青岛组成很大的文人群体,俨然是当时北平文人圈的分部。

  老舍在青岛从1934年待到1937年,“教书期间开了六门课,现在看来都非常超前,讲的是现代文艺思潮,现代欧洲文学”,舒乙说,父亲教书很用功,虽然是作家 ,但平常不写作,而是泡在图书馆里写讲义,写完后由学校印刷再发给听课的学生。舒乙告诉记者:“这样的讲义写了六本,现在如果能找到这六本,等于老舍著作又多了六本教育方面的专著。我想那一定是很精彩的,可惜找不到。”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当时的大学生非常少,在那个时代,只有极少数的富家子弟可以读大学。舒乙曾问过一个跟老舍同时期在山东大学教书的老教授,“我说:‘你们学生到底有多少?’他说:‘老舍先生是有名的作家,他上课的话,报名的人多。’多是多少?五个!五个是多的。我说:‘那少的呢?’他答:‘零。’他说有个特别有名的考古专家,大教授,报名的学生,零,一天到晚坐着,干拿薪水,这是当时的高教。”

  学生少,再加上后来战乱,这些讲义就都遗失了。改革开放以后,在沈阳发现了一本署名“舒舍予”的《文学概论讲义》,后来也公开出版。

  玩命写作:

  一个暑假写部长篇小说


  老舍1936年辞职成为专业作家后,写的第一本书就是《骆驼祥子》,在那之前他已经写了十本小说,舒乙说:“那些都是利用寒假、暑假写的,他一个暑假能写一部长篇小说,他自己说‘我是玩命派’,尤其在济南的时候,夏天特别热,就光着膀子写。在青岛的时候,他37岁左右,年富力强,平均一天写两千字。”

  舒乙说,与现在一些一天能洋洋洒洒写上万字的网络作家相比,老舍可能不算“快手”,但他认为,现在的一些年轻作家在写作时“不够慎重考虑,不够字斟句酌”,他说:“老舍先生字斟句酌,一个标点符号想半天,所以他的手稿很干净,大家看《骆驼祥子》的手稿就会知道是真干净,不是抄稿,是原稿,他写的速度是慢,但是坚持每天写,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

  老舍的后半生,每天上午雷打不动地写作,而在青岛时 ,他早上起来先读书看报,逗逗孩子,酝酿下午的词儿,午睡15分钟,然后起来,大概从下午两点写到四点半 ,然后又开始接待客人、吃晚饭,他晚上大概从七点多钟写到九点钟。”

  磨难重重:

  《骆驼祥子》手稿险被烧掉


  老舍在青岛创作的《骆驼祥子》是他的代表作,其手稿自然也极具价值。而在历史动荡过程中,手稿也是历经重重磨难,才得以侥幸保存。舒乙透露,《骆驼祥子》最初是陆续连载在上海的一家半月刊《宇宙风》上 ,老舍创作完成后,将手稿直接寄给《宇宙风》的主编陶亢德,不料连载接近尾声时 ,1937年8月中旬日本攻占青岛前夕,老舍被迫带着家人匆匆离开,后来青岛、上海先后沦陷,《宇宙风》也曾暂停,老舍辗转济南、武汉,由于信息和交通不畅,他一直不知道《骆驼祥子》有没有连载完,更不知自己手稿的下落。

  舒乙说,1982年他编辑《老舍全集》时 ,陶亢德联系上他,透露手稿一直由他保存着,但在“文革”期间被抄走了,陶亢德表示,将来落实政策归还给他后,他将归还给老舍的家人。

  舒乙几经辗转了解到,《骆驼祥子》手稿被抄后,一直保存在上海图书馆,文革期间上海图书馆也烧书,一大堆书点着要烧时 ,已经靠边站的老馆长顾廷龙发现了《骆驼祥子》的手稿,悄悄将其夹带出了焚烧现场,使得手稿得以保存。2009年在纪念老舍诞辰110周年时 ,《骆驼祥子·手稿》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谈古论今:

  文物保护要坚持“不变”原则


  除了回忆老舍的青岛岁月之外,舒乙还分享了自己对文物保护以及历史风貌保护的看法。其中,他在讲到保护要注意的“三个原则”时,特意强调了其中的一个“不变原则”,所谓不变的原则,就是文物保护的体制不能变,属于文物的,千万不能变,不能交给企业家,不能交给别的部门。

  对此,他专门提到,“不变”原则对于青岛来说是特别重要的,“因为青岛的房子是一百多年前,当时德国人和留德的人建的,怎么保护呢?”他说,建筑里面爱怎么变怎么变,即便现代化,水电等基础工程做好,老百姓生活条件安逸,这是好的,“但是一定要保证机理不变、体量不变、外观不变、颜色不变。”

  “城市记忆、城市传承、城市文化、城市风貌保护是很大的问题,今天在座的都是专家 ,我也很愿意和大家交流这些东西,非常好。”舒乙认为,和一些大城市相比较,青岛的城市文化和城市风貌保护工作做得非常好。

  文化名城:

  要珍惜青岛如今的城市名牌


  市人大城市建设与环境资源保护委员会主任委员、青岛市城市建设文化交流协会顾问邱一麟也在交流会上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中国上下5000年的文化,青岛历史不长,能够评上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是非常不容易的”,邱一麟说,“能跻身这个行列是青岛的荣誉,所以我们一定要珍惜这个品牌。”

  “怎么把历史城区风貌保护这篇文章做活?其实,在全国来讲,历史城区,像青岛保护得这么好的,还是不多见的。”邱一麟说,现在青岛还能拿出十多个平方公里比较完整的历史城区,在全国都数得着。他说,2014年,青岛市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了《青岛市城市风貌保护条例》,这在全国可以说是一个创新。

  “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进步,青岛城市保护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建筑高点吧,低点吧,到底怎么弄,说来说去,都很有弹性。”邱一麟说,城市风貌保护条例都给出了明确的规定,相信今后青岛的城市保护将更加规范化。

  文/记者 王法艳 郝园园 图/记者 李隽辉(署名除外)

(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编辑: 李敏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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