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中国电影导演界真是“新人”辈出,继演员邓超、赛车手兼作家韩寒、金牌电视剧导演赵宝刚都纷纷拿出首部电影作品之后,内地摇滚界的教父级人物
崔健首部在大银幕上公映的电影
《蓝色骨头》于10月17日正式跟观众见面。崔健不遗余力证明了什么叫“隔行如隔山”,滥用旁白、频繁闪回、流于表面的愤怒与批判以及故作高冷的矫情,总之,崔健拍的电影真的远不如他的歌。影片中反复出现他的《迷失的季节》,而崔健的电影也像“春天的花朵长在了秋天里”,导演自己也迷失了。
跨界的新手:呈现熟悉又陌生的崔健
在北方方言中有一个只能意会不能精确言传的词儿叫“劲劲儿的”,跨界导演拍片,要么是邓超那种没脸没皮拉开架势“与民同乐”的,要么是韩寒那种表面文艺范儿骨子里与市场俱进的,要么就是赵宝刚、崔健这种“劲劲儿的”了,难得这些文艺中老年们内心总有不熄的火种,赵宝刚在《触不可及》中表现出来的是一位大叔对纯情、浪漫的永恒追求,崔健在《蓝色骨头》里表现出来的则是他一贯以来明确的反抗与坚持的态度,反思民族历史、集体记忆,批判炒作、包装、红包、音乐流俗、抄袭,探讨死亡,崔健要表达的有很多,还有他那永远的《红旗下的蛋》的时代标签。
崔健与电影结缘已久,1992年他就在电影《北京杂种》中本色出演,2001年在《我的兄弟姐妹》中扮演一位音乐老师。2007年他执导过短片;2009年执导了《成都,我爱你》中的一个片段。《蓝色骨头》是崔健的首部长片,影片制作完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崔健曾说过这部电影最大的问题不是审查而是发行,虽然最终找到了接盘侠,影片几度传言上映后终于于10月17日正式跟观众见面,但在岛城影院排片并不多,大都只有三四场。
虽然崔健对电影有着极大的兴趣和热情,但毕竟“隔行如隔山”,观众能明显感受到内地摇滚“教父”在掌控一部电影时所显露出来的作为一个新手的生涩,但是作为一个跨界的“教父级”新手,腔调是一定不能低就的,架势也一定是要摆足的,哪怕非常吃力以至于显得矫情,所以,《蓝色骨头》就是一部“劲劲儿的”文艺片,如果你恰巧也是一个“劲劲儿的”文艺青年,说不定它是你的菜。
失控的文艺:叙事碎片化旁白来补充
为了彰显文艺腔调和姿态,《蓝色骨头》在叙事上一定是要“非主流”的,像《后会无期》那样流水账式的公路片叙事,只是文艺青年的“初级阶段”,作为文艺中老年代表的崔健,赋予了《蓝色骨头》叙事强烈的个人风格。
《蓝色骨头》中,尹昉饰演的主人公钟华是一个极具才华、在网络上非常出名的摇滚歌手和音乐创作人,同时他还是一个技艺超群的网络黑客,利用歌曲下载分分钟让庞大的网民中电脑病毒,或悄无声息植入杀毒软件,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总之,无论做一名黑客还是做一名歌手,在常人看来做好一样就已足够牛气了,但在音乐、电影两手抓的崔健的想象中,他电影中的主人公就是这样才华横溢,此外钟华这名资深宅男在吸引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方面也非常有天赋。
电影共有3条线索,钟华为了帮身患癌症的父亲赚医药费,勉为其难包装一个连简谱都不认识的“大哥的女人”,为她制作歌曲,另一条线索是钟华的父亲得知自己身患癌症后,忙着为自己提前办葬礼,同时“讨债”为儿子留一笔钱,期间穿插的另一条线索是钟华对父母过去的寻索和父亲的回忆。三条线索交叉在一起本身就已足够热闹,崔健还穿插运用了大量的闪回,非线性叙事并不易掌控,导演在剪辑上的失控和混乱,使得碎片化的叙事缺失了内在逻辑的支撑,显得非常随意,随处都要用钟华的旁白来补充叙事、表达情怀和人生思考,更显示了导演在表达手法上的苍白。
崔健曾透露,《蓝色骨头》受到了很多导演的影响,像昆汀·塔伦蒂诺的剪辑、马丁·斯科西斯的旁白、斯派克·李对节奏的把握和《教父》的音乐,作为一个观众,只能说:崔健真的是蛮拼的!拍首部电影长片,全是向影坛顶级牛人和牛作看齐的节奏。
叙事的突破:过来人掀开历史的一角
当然,作为一部电影,《蓝色骨头》也自有它的特色和价值,尤其是在叙事上,有很大的突破,红旗下长大的崔健,对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中国历史有着很多的了解和理解。
虽然近来中国电影中迂回表现“文革”时期的作品越来越多,包括《孔雀》、《太阳照常升起》、《我11》、《归来》等。但这些电影大都关注的是“文革”时期普通人的生活,并不太涉及更高层面,而《蓝色骨头》在此基础上又前进了一小步,片中倪虹洁饰演的施堰萍是那个时期的文艺女青年,因有着全国数一数二的美貌,与首长的儿子有一段情感瓜葛,在人们只有样板戏可看的年代,她从首长的儿子那里接触到了1960年代的西方摇滚乐,瞧过伍德斯托克1969影像,也学会了更为大胆地表达自己,但后来被时代放逐被监视,卷入了无法逃脱的悲剧命运,此外影片中还出现了同性恋、特工监听等情节,这都超出了此前影视作品对那个时代的展示。有着片中类似家庭背景的崔健,悄然掀开历史的一角。而有关那个年代的戏份,也是崔健在导演手法上比较成功的部分,拍出了点政治惊悚片的味道,施堰萍到了文工团后的三角恋戏份则十分纠结,她喜欢上的男舞者喜欢着另一个喜欢施堰萍的男人,而所有的情感在那个年代都注定是压抑和悲苦的,男舞者从浴室到排练场再到审查室的“跳跃”舞蹈,冲击力十足,又非常流畅,是本片中为数不多的华彩篇章。
摇摆的愤怒:疏离时代批判无数安放
片中,当施堰萍提及摇滚乐时,没听说这一新鲜玩意儿的人记成了“摇摆乐”,一直以批判与理想姿态示人的崔健,在影片中呈现出来的一如既往的愤怒、批判与心灵鸡汤式的理想、独立、自由宣扬,因少了扎实的细节支撑,也显得摇摆起来。
与崔健熟悉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相比,对当下的社会现实,崔健并没有展现出太深刻、精确的观察与理解。所以,当影片的叙事从钟华的父辈转到钟华身上时,就显得苍白且充满破绽。虽然崔健曾说80岁的时候也可以当新人,但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姿态,对当下的批判,崔健一直流于表面,且显示着一种奇怪的悖论,他把红包现象当成音乐界堕落的标志大加鞭挞,但唱片业的衰落和乐坛的混乱并不是因为拿了红包的人写真话或假话。而如果非要当道德审判官,在广告片《通往无之桥》中,崔健给某豪车站台,嘴里却声称爱的是一无所有,又该怎么解释呢?
此外,《蓝色骨头》全片贯穿着他的《迷失的季节》和《蓝色骨头》两首歌曲,各种版本、各种情绪,观众的听觉有点疲劳。不过,杜可风的摄影技巧构成的艺术美学不仅为观众提供了视觉享受,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作品的文艺范儿,可圈可点。
记者 王法艳
(来源:半岛网-半岛都市报) [编辑: 刘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