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的尽头是草原》演父亲,阿云嘎:民族大爱,可以跨越山河,跨越亲情和血缘

2022-09-14 14:23 大众报业·半岛新闻阅读 (51078) 扫描到手机

半岛全媒体记者 黄靖斐

     电影《海的尽头是草原》的演员阵容,集结了国民度高的视帝视后、本色出演的蒙古族汉子、银幕首秀的青年演员、德高望重的演艺前辈…众多演员贡献精湛演技,传达出这段草原往事中蕴含的无边大爱。阿云嘎饰演铁骨柔情的阿爸伊德尔,他是萨仁娜的丈夫、草原一家人的顶梁柱,采访中他以自己的姨夫做参照,寻找伊德尔身上父亲和军人气质的情感抓手,最终角色呈现被观众点赞,“演出一个父亲的隐忍,像平静海面下的波涛”。

     记者:之前对这段故事是否有了解呢?现在又有了哪些新的认识?

阿云嘎:对于“三千孤儿”这件事,我小时候是不知道的,长大以后才听说,这是关于伟大母爱、草原人以及三千孤儿的故事。

其实我们老家也有被收养的人,不会叫他们是孤儿,我们的父辈们、长辈们会说那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来到这儿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他们没有任何地方让我觉得跟我们不一样,来到草原就是那么自然,大家都生活在一起,我们也没有把他当做外地人,从小我们的概念里,草原就那么奇妙,那么神奇。这就是小时候的认知。

长大之后才知道“三千孤儿入内蒙”详细的历史事件,就突然联想过来了。我们的人民有这样的大爱,就像草原一般拥有宽阔的心灵和胸怀,养育了一群人。在那样一个年代,我相信中国任何地方都会有这样一群人,大家都会这么做,这也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记者:您饰演的伊德尔是一个和家人孩子沟通比较少的父亲,如何去理解这样的角色?

阿云嘎:这个角色其实是蛮传统的蒙古族男人。我对照参考的,是儿时的一个亲戚。剧本我看完之后,他当兵的经历,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没有陪伴,对于妻儿、家庭有一种亏欠,这个点我觉得我瞬间就理解到了。我的姨父就是一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就亲得不得了,逮着我就叫“宝贝”,我感觉那份爱其实是他没有给到他自己孩子的那份,我一直都跟他很亲。我在伊德尔的角色里找到了我姨父的影子。

   记者:戏里面妻子萨仁娜这个角色,在收养杜思珩的时候是没有跟伊德尔事先商量的,您怎么理解这个决定?

阿云嘎:蒙古族人的家庭里,真正的核心主导人就是母亲,实际在家里撑起整个家的基本上都是女人。为什么我们都说蒙古族母亲那么的伟大?用了“伟大”这个词,她们太无私了,在这样空旷的草原,还要养育一群儿女,尤其是“三千孤儿入内蒙”真实历史中,“草原额吉”都贵玛在那样的条件之下养育了那么多孩子,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但都没有任何私心地抚养。这一群人是国家的孩子,他们来到这儿,养育之恩和生育之恩是同等的。这种爱可能这个时代当中很多人也很难能做得到的,是无私的。

在这一点上,这么多年蒙古族就历代传承下来,尤其是我们后辈们、晚辈们都会赞颂母亲,关于母亲的歌很多。草原母亲的那种善良,她们眼睛里透露的那种淳朴,是很奇妙的。

  记者:您与饰演那木汗的演员王锵的年龄差距并不大,但要演他的父亲,怎么去找到这种状态?

阿云嘎:这个其实不用找,好多人都说我特老成,也有些人会说我特别像小孩,好像我不在中间状态,而是两个极端。可能跟我的经历有关,我过早地成熟。当我穿上这一身装扮的时候,大家能看出来这个人岁数肯定是不小的,做王锵的爸爸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在这个方面没有去刻意地塑造,很自然地去演就好了。因为王锵毕竟也是我的一个弟弟,在他面前我就像他的大哥哥一样。父子之间,其实并不见得是“我的父亲我要特尊重”的拘谨,父子之间有些时候也可以像兄弟一样的。

记者:能谈一谈在剧组合大家的相处吗?

阿云嘎:我们这个剧组就真的是其乐融融,以尔冬升导演为代表。我没拍过太多戏,但是在拍过的戏当中,这个组是最欢乐的,最没有包袱的,所有人都很放松地认真工作,我觉得这就是草原的神奇之处。

导演一开始是跟天、跟草原、跟大自然“斗智斗勇”的。因为这里的天气变化多端,后来导演就听天由命了,他的心态就完全变了,可能是草原才能够让你变得那么自然,每天拍戏也相应都很顺利。导演对演员也特别好,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不高兴的事儿,对演员有什么情绪,非常保护演员。我之前一直以为尔导是个特别严厉的人,但接触下来发现他跟想象中很不同。

     像王锵,我们也很早认识,第一次见到他就是那种无辜的眼睛,我觉得像乖猫宝宝。来到草原,在片中我们演父子之后,我从他眼神里看到了那种坚定,草原男人骑上马时的那种豪放,瞬间就不一样了,他为这个角色也是付出挺多的。

马苏,我们2015年就认识了。那个时候她是属于为了事业奔忙,眼神里非常犀利的女性。这次在剧组再碰面,她的眼神非常柔和。她尽量地把自己所有放下,跟草原融入,塑造一个蒙古族母亲。在这样辽阔的草原上,方圆几公里没人,心境是什么样的,不会像城里人说“哎呦早,您吃了吗”这样的交际。这一片草原它会改变一个人的心境,就像修行。我从小在草原长大,知道草原母亲有多辛苦,大家也感受到了夏日的太阳有多烈。很不容易,我觉得马苏真的是厉害。

    记者:在这部电影当中,导演对您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阿云嘎:一方面是我对导演有改观,。另一方面他在我人生第一部电影的路上给了我很好的指引。

我是在拍摄一个我自己本民族的戏,这个戏里我相对是自然的。最大的不一样就是塑造这个角色,拿捏这个人物和细节时,尤其是我要演一个岁数大一点的人,一个父亲,一开始有些语气词我会讲两句停顿一下,导演非常严厉地说不要刻意演一个老人。我突然反应过来我不是在演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是演一个身强力壮、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我有一个问题,舞台剧演员会习惯性夸张,比如说有些哭戏。导演就说太大了,要收一点,面部表情可以再收一点。我突然明白了,有些东西只要看你的眼睛就好了,那么大的银幕上,大家看的就是情感在内心的涌动,只是眼睛去传递,而不是身体。

   记者:这部电影对您的意义是什么样的?

阿云嘎:我觉得是铭记历史,铭记这个民族的大爱。我们的先辈,一直传承的这种草原人民的善良,要延续下去。我们的前辈们在那样一个艰苦的岁月,他们用自己的行动,甚至生命,养育了一群濒临饿死的孩子们。通过这部戏,通过我们塑造的人物,可以让更多的年轻人看到这段历史,看到我们中华民族的美德。我们真正要传承什么?是那颗善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