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长津湖》剧本哭了好几次,拄着拐杖进剧组!半岛记者访问吴京

2021-09-30 19:10 大众报业·半岛网阅读 (17497) 扫描到手机

半岛全媒体记者 黄靖斐

随着《长津湖》和《我和我的父辈》同时上映,国庆档于9月30日正式拉开帷幕。而演员吴京也是今年国庆档最忙的人,他主演了《长津湖》,又在《我和我的父辈》中连导加演。他还是目前中国影史票房最高的导演,而《长津湖》就在做冲击《战狼2》票房的准备。陈凯歌说,他就是《长津湖》的“伍千里”,但很多人不知道,因为受伤,他最初是拄着拐杖进组的。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吴京分享了拍摄《长津湖》的艰辛以及他对电影的理解。

记者:您最初是如何接到《长津湖》伍千里这个角色的邀约的?

吴京:2019年的11月,博纳影业集团的董事长于冬找到我,跟我介绍了这个项目,想要邀请我来出演。他把我从医院“拎”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康复治疗阶段。我拄着拐,手里拿着片子,跟他说,“你看我这样,能演一个战士吗?”

看剧本的时候我哭了好几次,因为剧中很多的情节,都让我热泪盈眶,它打动我的是那种真挚的情感,会触动心里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最后,我决定接下了这个角色,带着伤,拄着拐,去陈凯歌导演组报到。接演这部戏是我最大的荣耀。

 记者:在您看来,伍千里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吴京:我心里本来就有伍千里的角色特质。比如说对待父母,我以前经历过家里老人去世,从小在外生活的日子。我九岁离家,在外打拼20年,但是跟家里那份情感的牵绊,心里一直都有。

伍千里的经历,跟我个人也很像。我也算经历过生死了,当然不是像伍千里这样打仗,是在拍戏的过程当中、在练武术的时候,也经历过一些生命的考验,经历过一些危险。

中国男人都有一种死扛的劲儿,都愿意把温情、脆弱的一面放在心里,把坚强的一面展现给别人,让大家看到他最刚强的一面。我们嘴笨,但是中国男人肩膀能扛,表面是一块铁,其实心里是一块糖。

记者:林超贤导演一度认为您是当过兵的,您的军人角色形象给大家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您对军人、军人气概是如何理解的?

吴京:之前我就出演过军人角色,这次饰演的伍千里是“七连”的连长,他像一个兄长,他要照顾连里157名战士,有责任让他们安全地回家。所以他背负了很多东西,但是又不能外在表现出太多东西来,他是内心很柔软、外表很刚强的人。

军人有责任保家卫国,有义务承担起军人这两个字的责任。我想,能够承担起这份责任的时候,或者是一心向往这份责任的时候,无论是谁,长得什么模样,自然而然就会流露出那份担当、那份气质。我想,这就是军人气概吧。中国的军队中有无数的“七连”,它是中国军队当中最普通的七连,但就是这样最普通的七连,铸就了我们的钢铁长城。

记者:在动作戏方面,您是怎么考虑的?有哪些难度?

吴京:基于剧本,对伍千里这个角色进行二度创作的时候,我会先跟几位导演都达成共识,如何还原真实的战场,尽量去掉以往动作片的修饰,这是我们面临的最大的挑战。

我以前受过的军事训练是比较现代的,有现代特种兵的味道。而上世纪50年代,那些握枪、冲锋、行军、打斗的姿势,都不是我所熟练掌握的技巧。在拍摄动作戏的时候,我要时刻控制这个度,这是比较难的。再加上我有点武术功底,武术功底有时候自然而然会让我带着一种大侠范儿,这是需要我随时自我控制的。

记者:在影片中,七连是一个英雄的战斗集体。演员们是如何培养凝聚力和默契的?

吴京:刚开始大家一起进行了军事训练。七连的一百多个演员中,有很多都是退役军人,他们都是对电影这一行心怀梦想的,他们都是带着对电影未来的憧憬来到剧组的。看到这些热血青年,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所以自然而然地就跟他们融入到了一起。想想当年自己有多不容易,就知道现在他们有多难。但是我很羡慕他们,现在有那么多的大导演、大剧组,愿意倾听他们的声音,愿意给他们机会。

在开机之前,我们全连的一百多个演员一起聚了餐。当时就觉得未来的半年,大家就要在同一个大灶里吃饭,在同一个大炕上睡觉,在同一个片场挨冻、受饿、吃苦,我们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也有点忐忑。我和易烊千玺一起跟导演商量,能否让跟组的一百多个兄弟,每个人说五句话介绍一下自己,让他们在大家面前表现下自己,也许就是给他们了一个机会。当年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机会,现在也算是给当年的自己找一个机会,他们的表达也非常感人。

问:在片场大家都非常拼,也非常苦,有哪些让你难忘的经历?

吴京:我们这个剧组的演员都特别的好,没有一丝的矫情,没有觉得自己很辛苦,真的是非常敬业和专业的剧组。比如朱亚文,他并不是动作演员,有一个镜头是他从山坡上滚下来,拍摄中有一条脑袋差点撞树上,为了拍好这场戏,他滚了一个晚上,一条拍完,站起来接着再来,他每拍一条都会遇到不可预测的风险。

李晨在跟我一起拍一场戏的时候,炸伤了眼睛。那场戏是我俩一起扛着一块钢板,抵挡火力。那块钢板本来是特制的,减轻过重量的,结果他为了追求真实,他把真的防弹钢板给扛出来了,我们俩就扛着。结果他也把我给“害”了,他被炸到眼睛之后,一松手,我一个人扛不住了,把我生给扔出去了。但是他被炸伤眼睛之后,还接着来!

还有一场胡军大哥的重场戏,因为导演要360°地拍,我们每一条都要哭,胡军大哥就要360°地配合我们演,一直在给兄弟们配戏。每拍一条他都要“流血”,冬天的时候血流到身体上已经黏住了,又黏又冷又冰,都结痂了。易烊千玺韧带断了,拄着拐继续拍戏。韩东君作为神枪手总要含着手指,为了保持手指温度、灵活性,天气都冷成那样了,他也总是含着手指、朝手指哈气。在那么冷的天气下,大家都无怨无悔,完全投入到这部戏里来,我们戏里戏外都是兄弟。

记者:电影里您的每一场哭戏都很有感染力,您是如何把握的?

吴京:我是动作演员,从来没想过哭戏被人家夸奖。就是内心里这份真诚,是中国人最朴实的情感打动了我,对父母亲、对兄长、对兄弟、对战友……这些情感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只是通过电影的形式,我们表现出了这种情感。演员之间有很长时间的沟通、磨合,半年的时间大家生活在一起,更何况戏里还有那么好的对白、那么伟大的情感作为支撑,甚至我们不用去演绎什么,就已经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了情感的世界。

说到父母这一块,其实拍摄电影的那段时间我父亲刚好脑血栓住院,爸爸、妈妈和姐姐都没有告诉我,他们怕影响我的工作。爸爸在休养的时候,家里人才告诉了我。这不就是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无论是父母对儿女,还是儿女对父母的那份内疚,这份情感你不用去演绎。比如演回乡那场戏的时候,伍千里见到父母磕头,你想想他们是你真实的父母,他们用最朴实最伟大的情感去面对你的时候,你怎么可能不会被感动?

 记者:在电影中,伍千里、伍万里这对兄弟的感情,也打动了很多人。

吴京:确实,我演的伍千里对易烊千玺演的伍万里,这之间的感情是我要去琢磨的。我跟千玺的年纪差距比较大,当年我如果真努力努力,儿子也都这么大了。在片场演戏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对他的那种不舍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我就把他想象成我儿子,那种情感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成为了父亲之后,心越来越软,眼眶越来越浅。

在戏里有一个镜头,是陈凯歌导演和徐克导演都特别喜欢的——我把弟弟伍万里的脸,给弄成了包子脸。其实,那是我平时玩我儿子的动作。可是你想一想,如果说你把伍万里弄成一个包子脸,而他马上要上战场了,如果这是你的儿子……想想我心里就会酸,眼泪就会流出来,可能是我岁数大了吧。我觉得我和伍千里内心柔软的那部分,其实是挺像的,不用去刻意地演,我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了。

记者:在角色之外,您和易烊千玺的关系是怎样的?

吴京:易烊千玺是一个比较沉默的孩子,但是他的电影感很强。他很淡然,他的成熟度、对于电影的了解、他的表演,你会觉得他不像一个年轻演员,真是个天才。

从这个戏筹备开始到杀青,从头到尾,180天我们俩都在一起。虽然他话不多,但演戏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我们是有默契的,兄弟之间的感情自然而然就养成了。

易烊千玺这个年轻人,难能可贵。我是带着拐杖进的摄制组,结果我的拐传给了我的兄弟。易烊千玺在拍《长津湖》的过程中韧带受了伤,片场外面有个坡,当他自己拄着拐爬不上去的时候,他就把拐扔下,跪着爬到了片场。我当时看到那一幕的时候,真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

记者:同时和三位导演合作,有什么不同的体验吗?

吴京:我虽然面对三个导演,但面对的都是一个剧本、一个故事,面对的是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这种精神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解释,用不同的方法去诠释,只是方式不同而已,但是精神是一致的。陈凯歌导演的画面特别讲究,无论是色彩构图、灯光功效还是颜色配比,都特别讲究,他是一个浪漫的诗人。徐克导演,大家都知道,他是“徐老怪”,我以前就跟徐克导演合作过,我就想从他身上偷师“变”。他变得太快,而且他变的时候,他有另外一个切入点和切入角。他的视角,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而且他的胆子非常地大,他敢于实施。而林超贤导演,他拍戏就像打仗一样,一步一个脚印,一点一点地往前推,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往前推。所有的东西,按照工业流程在推进,都在他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

作为演员,我们很幸运,三位导演都非常尊重我们每一个人对角色的理解。

我从三位导演身上都学了很多。我有一个习惯,就是到现场,看到人家这个镜头,就会想如果是我会怎么处理,如果导演的选择跟我不一样,那我就去问导演,您为什么这么做,我觉得拍完这部戏我的收获特别大。

现在的机器跟以前不一样,镜头的转换也不一样,包括调色,镜头的运用,这次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为我以后的电影积攒了一些经验,这是很大的一笔财富。徐克导演常常说,“我也在学习,我从大家的身上学到了很多。”连徐导演都在学习,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