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多次翻拍的背后，是它的兼容性和多元性

半岛全媒体记者 刘礼智

最近一段时间，美国迪士尼制作播出的电视剧《西游ABC》引起了很大的关注，主要是因为这部电视剧虽然是美剧，但有很多《西游记》的元素，还有很多观众耳熟能详的的华裔演员，比如凭借《杀死比尔》《霹雳娇娃》等经典作品，在星光大道上留下姓名的刘玉玲，横扫奥斯卡的《瞬息全宇宙》的杨紫琼和关继威，大帅哥吴彦祖等等。尤其是因为有《瞬息全宇宙》珠玉在前，观众很期待这部融合西游元素的美剧，能有怎样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西游ABC》将故事的背景搬到了现代，孙悟空的儿子孙维辰偷走了老爸的金箍棒，在梦境的指引下来到美国校园找到亚裔男孩王进，希望通过他的指引找到隐藏的第四卷经书，击倒反派牛魔王，阻止其颠覆天庭和人间的计划。结果成片一出，让不少观众大失所望，至少很多中国观众表示失望，豆瓣评分从开播时的5.9分掉到如今的5.8分。首先是西游元素的利用，没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只有让人尴尬的魔改。比如穿着松糕鞋，吃自助餐，拼接宜家家具，叮嘱孙悟空儿子“学好英语，走遍天下都不怕”的观音；对儿子“爹味十足”，战斗力不强，被天庭磨平棱角、唯唯诺诺的公务员孙悟空；甚至还乱入了听HIPPOP，做街头艺术家，整天醉酒的活佛济公。《西游记》名场面“孙悟空大闹蟠桃会”也被解构成了一场西式的颁奖典礼，一场蟠桃Party。铁扇公主、玉面公主、东海龙王等神仙聚集在舞池旁，喝酒逗乐，跳舞解趣。舞台之上，王母娘娘成了金句频出的脱口秀主持人，长得像霍格沃茨教授的玉帝当众告白小姨子，僵尸一举夺得“最佳恐怖神”……当天的重磅奖项则是选出“一品大圣”，为了争夺这个天宫编制，身为好兄弟的孙悟空和牛魔王反目成仇，最终孙悟空获胜，成了守护天庭的一份子，牛魔王则变成反抗派，双方争夺传说中下落不明的第四封卷轴。

如果抛却《西游记》的外壳，《西游ABC》讲的其实是一个华裔的青春故事。《西游ABC》的主角，是在美国上高中的亚裔男孩王进。他出身于典型的移民二代家庭，母亲是家庭主妇，父亲则是大厂员工，按部就班的家庭教育与开放包容的校园环境让他的成长显得有些割裂。一方面，他希望自己能够和当地朋友打成一片；另一方面，家庭成员之间的情感羁绊，以及自卑的内心让他在生活中步履蹒跚。孙维辰的出现，逐渐帮他找到了自己的内心，在故事的最后，王进意识到自身使命，挺身而出。其实，这种讲华裔身份认同的影视剧有很多，比如《瞬息全宇宙》《青春环游记》《请别告诉她》等，但是《西游ABC》并没有讲的特别出彩，而且还非常沉闷，有种看闷片的感觉，想让人快点快进的感觉。

但是，这种故事对《西游ABC》主要的受众，美国华裔群体来说，还是很受用的，很多华裔说在剧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也是为什么这部剧在北美主流评分网站上，27家媒体给《西游ABC》打出72的高分，烂番茄新鲜度高达95%，“幽默风趣”“多元化表达”“符合Z世代胃口”等评价被多次提及。

其实，对于《西游记》的魔改并不是只有这部《西游ABC》，还有很多作品都这么做过，但是只要自圆其说，故事讲的精彩，观众还是会非常买单。比如周星驰的《大话西游》，你说是不是对《西游记》的魔改？孙悟空竟然成了拦路抢劫的土匪，而且还和白骨精紫霞仙子谈恋爱；唐僧是个话痨，而且还是猪八戒和蜘蛛精生的孩子。你说这是不是魔改，当然是魔改，但不耽误这部作品成为后现代解构的经典之作，不耽误紫霞仙子成为多少人心中的女神。还有动漫《七龙珠》，你说它是不是魔改，连外星人都出来了还不是魔改？但是，《七龙珠》照样承载了无数人童年的记忆，成为日漫作品的一个经典符号。

还有很多魔改《西游记》的作品，和《西游ABC》一样，都遭遇了不小的争议。比如日本电视台1978年推出的剧版《西游记》，唐僧由女星夏目雅子出演，很多人以为这部剧的唐僧是女性，其实不是，只是女演员演了男角色而已，就像叶童在《新白娘子传奇》中出演许仙一样，还有柔弱版孙悟空以及爷们版观音，这曾引起中国观众的强烈不满，在央视仅播出3集便遭到观众抵制，也间接刺激了86版《西游记》的制作。但这部剧不仅在日本热播，成了不少日本人心中的一代经典，就像86版《西游记》在中国观众的地位一样，还横扫了西方市场，掀起了大规模的西游神话潮。

日本还只是喜欢用女演员演男角色，但韩国是直接让唐僧变女性角色，比如韩国在2017年推出的《花游记》，唐僧变成了一个美女，同时有看到鬼魂的超能力，还和喜欢穿貂皮的孙悟空谈起了恋爱，猪八戒变成了韩国最有名的歌星，沙悟净逆袭成集团董事长。这部剧就是一部披着《西游记》外衣的韩国爱情剧，类似于经典韩剧《孤单又灿烂的神：鬼怪》，在豆瓣只有7.3分的及格分，但在韩国的收视率还是不错的，不仅超越了《孤单又灿烂的神：鬼怪》，还超越了经典韩剧《请回答1988》。

受日本版《西游记》影响，新西兰和澳大利亚合拍版的《西游记》，叫《新猴王传奇》，直接让唐僧和沙僧都变成女性，整个故事非常有《魔戒》的感觉，而且还拍了两季。虽然在豆瓣只有不及格的5.4分，但在IMDB却是6.5分的及格分。

不管如何魔改《西游记》，都可以看出不管是中国人民还是外国人对《西游记》这一经典作品的喜爱。而《西游记》多次翻拍的背后，是它的兼容性和多元性，尤其是主角背后的反抗和冒险精神非常符合大多数西方文化的胃口。所以，这种既有中国特色，又有异域情调的魔改，让《西游记》的“出海”显得畅通无阻。而对于这些魔改《西游记》的作品，我们要明白，他们首先要服务的还是自己国家的受众。如果他们的观众喜欢，我们可以嘲讽，也可以赞扬，当然更多的是应该尊重，毕竟让更多人知道《西游记》，不是更好吗？当然，如果能做到中外观众都喜欢，那当然更好了。